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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hours ago · 2 min rea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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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噤若寒蝉——《不能说的夏天》电影影评

on Apr 20, 2018 · 2 min read
tag: 校园性侵,不能说的夏天,影评

张冉的教育法律课堂 2018-04-06

本影评原为作者提交给北京大学本科生公选课《影像中的教育世界》的个人作业

作为台湾著名导演杨德昌弟子王维明的处女作,《不能说的夏天》(原名《寒蝉效应》)讲述了一个以真实事件改编的校园性侵的故事。电影本身格局较大,隐喻颇多,本文将尝试从高校性侵害和性骚扰的视角对该影片进行分析,理解在教师性侵害和性骚扰中学生受害者所面临的心理、法律和伦理的困境。


一 、不得不说的真实

23岁的女主角白白从小在母亲的教导下学习音乐,这次她离开台北只身来到台东大学音乐学院求学, 希望追求自由与梦想。像乐团的其他人一样,她很仰慕指导教授李仁昉,欣赏他有才华,有风度,儒雅而幽默。恰好李教授在招学生助理,于是白白投了简历去面试。

然而,关上门之后,在办公室里,在爵士乐中,上一秒还在谈着家人的教授忽然靠近,混杂着白白的震惊和恐惧,教授威胁着嘶吼着侵害了她。几天之后,乐团练习结束后李教授把白白单独留了下来,一开始她害怕得发抖,但教授却十分温柔,于是白白把头渐渐靠向他。

三个月过去了,白白开始出现无意识自残,割腕之后被心理中心的王老师送往医院急救,医生诊断她患的是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王老师请来自己的好友方律师为白白维权,起诉李教授利用职权对白白进行性侵害。

李教授的妻子林律师为其辩护,反而指责白白单恋李教授,破坏其家庭不成转而诬告李教授,白白的学姐利亚和好友小玲都出庭为李教授作证,教授也宣称是白白勾引他。而面对这些不利的指控,白白只能在庭上讲出自己的真实困惑——大家都很喜欢教授,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他。案子陷入僵局,白白却不得不面对校园里同学的讥讽和指责,承受网络世界铺天盖地的谩骂和陌生号码不断发来的问候全家的短信,甚至是自己的母亲也质问她是不是主动勾引教授,于是她再度选择了割腕自杀。

在影片的结尾,李教授因为突发心脏病去世,很多之前被李教授侵害的同学都站出来指控他,这里面包括曾经出庭作证的利亚和小玲,林律师对她们一一进行了赔偿,而白白躺在病床上与母亲相拥入睡。

对于这部影片,不少人诟病结局仓促而缺少力度,却不知这是影片忠实于其原型事件。在真实的事件中,台湾南投县暨南大学公共行政系的副教授李文志涉嫌利用职务之便强制猥亵女研究生,案件一审判刑一年两个月,减刑为七个月,二审改判无罪,被害方继续上诉。然而还没有等到宣判,教授就死于心脏病,当事女生先后自杀了4次,并未走出阴霾。

无独有偶,《不能说的夏天》上映当时就正撞上了厦门大学教授吴春明被曝长期利用职权猥亵诱奸女学生。而那些已经被曝光或是仍然被黑布遮住的真实事件又岂止这两件,噤若寒蝉的人又不知还有多少。影片将真实事件搬上荧幕,被认为是国内第一部关注校园性侵的电影,也许它还未能像《熔炉》一样改变韩国的历史,但真实本身自有万钧之力,它至少让我们不会因为不知道就认为不存在,让我们将目光投向校园,关注作为教育圣地的高校中潜藏的危险,关注那些像白白一样的受害者所面临的困境。

二、 你为什么沉默?

尽管在观影中一直持着尝试理解和包容的态度,我还是不禁向影片中的白白发问:你为什么选择沉默?所有人都在问这个问题,观众不理解白白为什么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一直保持沉默,李教授的妻子林律师在法庭上质问白白为何受到侵害却什么也不说,这个问题的答案白白不知道,因为她直到最后一次庭审前还在一遍遍问方律师:我们为什么要告教授啊?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爱上了教授。白白这种听起来有些荒谬的心理困境并不是个例,它在心理学上被称作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是指被害者对加害者产生好感和依赖心。在这里我尝试对影片中白白产生斯德哥尔摩效应的原因进行分析,并从中管窥校园性骚扰和性侵害中受害者的心理困境。

在影片中,白白和其他受到李教授侵害的女学生们沉默的最主要原因,在于她们与教授之间不对等的权力关系所造成的压力。作为指导老师,李教授能够决定学生们的毕业论文是否过关、分数高低;作为乐团的指挥,李教授能够决定学生们能否继续留团,决定是否帮他们写推荐信。正如影片中方律师所说,李教授掌握了每个学生的学业事业的生杀大权,在这样的权力关系和利益结构中,我们如何能够期待那些被害的学生主动吐露心声呢?李教授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营造了这种封闭的共生关系,在第一次对白白实行侵害时他不止一次的直言白白独奏吹得不好、乐团不缺她这么一个人,这样的压力使得本来就涉世未深的白白心生恐惧,掉入了他的陷阱,认为自己无力反抗,因而丧失了向外求助的能力,这种无力感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产生的首要原因。

白白在与教授的关系中越陷越深,甚至认为自己爱上了教授,这种斯德哥尔摩症状的本质其实是一种认知失调,而她产生认知失调的原因是教授的诱奸带来的耻感和罪感。当她被教授强行侵犯后,她冲出办公室,在宿舍的浴室内一遍遍冲洗着满是伤痕的身体,性侵带给她性尊严的伤害使她难以承受,这种无能反抗的耻感使她产生了认知失调。相比于认为衣冠禽兽的教授侵害了自己,不如暗示自己是否内心里爱慕着教授,只有爱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反抗,只有诉诸爱才能使白白免于耻感的折磨。于是,当伤害过白白的教授在音乐教室里将她单独留下来,弯下腰温柔地说:“你不必害怕我。”白白逐渐把头靠向他的怀中。

正如那位将自己的故事写作《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但最终选择自杀的台湾作家林奕含所说,“这是一个关于女孩子爱上了诱奸犯的故事。我要爱老师,否则我太痛苦了,因为你爱的人要对你做什么都可以,不是么?”而与教授的这种关系,使得白白在面对教授的家庭和喜欢的男生时又充满了罪感,这种害怕别人知晓的罪感将她更有力地推向了与教授的封闭关系里。方律师在最后一场庭审中说“当自诉人告诉我,她认为自己爱着被告的时候,我不能说什么,不能阻止她在庭上说出实话,我也不能告诉她那是她的幻觉。白白说服自己,他们彼此爱着对方,因为那是她唯一赖以为生的念头。”这就像一场不容辩解的密室谋杀,白白和那些女同学们就像寒蝉一般不敢出声,困在李教授这样的社会精英们设下的感情迷障中,明知牵着她们的是一双污秽的手,却没有退路。

三、 法律和伦理的双重困境

在白白和李教授对质的那一场庭审中,面对林律师一遍又一遍地质问“你是否曾经自愿与李教授发生性行为且不止一次”,白白的回答显得无力“第一次不是”,这就是白白们在利用法律控告教授性侵时所不得不面对的困境。我们常说的诱奸不是一个法律词汇,只是民间对欺骗妇女发生性关系的行为的俗称,更不是一项罪名。在当事人为教授和已经成年的女大学生时这个问题就变得更加复杂了,双方均有正常的判断能力,且牵扯出许多的利益关系,胁迫性的暗示还是交换性的引诱,被迫还是自愿,其间的界限已经十分模糊且难以被局外人确定。所以帮助白白的王老师只是求方律师证明第一次性侵事实的存在,但即使是这一次定罪也有待于证据的搜集能否达到犯罪事实清楚,取证的极大困难依然存在。

比起法律的困境,白白面对的伦理困境也许才是使她二度自杀的最后一根稻草。即使案件尚未判决,在众人的眼中白白已经成为了与已婚男教授发生性关系的“污秽”的存在,这其中当然有一夫一妻制社会中道德的基本要求,但不可否认的是社会对性的禁忌也在其中推波助澜,所以会有同学们异样的眼光,会有“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类似的言论将二次伤害强加给白白这样的受害者。即使维权成功,我们也可以想见,同学们看待白白的眼光依然是异样的。受害者不仅要承受暴力的伤害,还要面对社会大众的异样注视和窃窃私语,更不用说网络世界铺天盖地的极端言论。电影《素媛》中小素媛问爸爸:“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不能说的夏天》中白白也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电影《不能说的夏天》延续了台湾电影一贯的小清新风格,镜头也非常克制,并没有刻意放大性侵过程的痛苦,而是聚焦在白白的心理困境、维权的艰难和社会大众的回应上,也因而较完整地向观众展现了在这类高校性侵事件中学生受害者所面临的困境。讨论至此,也许问题的改善需要诉诸学校规章的健全,国家法律制度的完善,乃至整个社会性观念的进步,好像已非我们力所能及。方律师在最后一次庭审中有一段精彩的台词:“但只要相信,我们就能做出改变,改变不会容易,真相让人痛苦,但我们不能因此袖手旁观,保持缄默。庭上,您的判决将唤醒那些装睡的人。”

电影中刚到学校的白白抱怨台东的蝉声太大,在进入秋天之后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蝉,直到片尾聒噪的蝉声才再度响起。借用林奕含在《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中所写“当你在阅读中遇到痛苦或不舒服,我希望你不要认为‘幸好是一本小说’而放下它,我希望你能与思琪同情共感”,对《不能说的夏天》,我们也不要认为“幸好是一部电影”,不要无视白白、房思琪、林奕含们的存在,不要做装睡的人。

文献参考:

1. 宋伟峰.从厦大博导“诱奸门”谈学生权益保护问题[J].江苏警官学院学报.2014(6).

2. 黄河.社会性别视野下校园性骚扰的迷思与反思[J].中国青年研究.2010(10).

3. 噤若寒蝉的夏天——《不能说的夏天》精神分析初探[J].戏剧之家.20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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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_name1 day 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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